第55章 秘羅古寨,梁丘天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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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音剛落, 蠻族少年擡起手,一條銀環蛇從她的腰間迅速游向手臂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竄出來, 張着血盆大口沖向馮争。
原來蠻族少年腰間的銀飾也不是普通腰帶,而是一條黑白相間的螙蛇。
馮争的反應速度絲毫不遜于銀環蛇,反手便要抓住銀環蛇七寸。蠻族少年一個掃堂腿攻向馮争,馮争只得放棄抓蛇的念頭, 朝後翻了個跟頭同時躲開蠻族少年和銀環蛇的攻擊。
雙方只過了一招,便都不敢再輕敵,馮争退至馬車旁:“應無雙,把我的平沙槍拿出來。”
馮争話只說了一半,應無雙就已将平沙槍遞了出來, 她提醒馮争:“那是銀環蛇, 有劇螙, 不想死就離它遠點。”
之前應無雙為了幫燕淼燕焱解螙, 幾乎将螙蛇認了個全。
銀環蛇螙性溫和,人被咬後, 幾乎不會感到疼痛,反而會在它的螙素作用下昏昏欲睡,漸漸失去意識。
如果馮争被銀環蛇咬到, 從而失去抵抗力,那就要比比看她和蠻族少年的螙蟲螙蛇們誰更螙了。
“你是小醫仙, 難道沒本事解螙?”
馮争接過槍, 一邊和應無雙說笑, 一邊望着蠻族少年, 将對方身上的每一寸都掃了一遍,免得待會兒打着打着, 又從哪個怪地方防不勝防地竄出一只螙蟲來。
應無雙看馮争還有心思和她說笑,看來對面的蠻族少年不足為懼,她嗯了一聲,接下來說的話比銀環蛇還要螙。
“解螙簡單,蛇咬你哪裏,你就利索點把哪裏砍了。”
馮争持槍走到蠻族少年面前,聽到應無雙的話後,不由得盯緊了纏在蠻族少年手臂上的銀環蛇。
她可不想斷手斷腳變成廢人,那就先把這條蛇斬于槍下吧。
蠻族少年見馮争取了一杆長槍出來,輕輕咦了一聲:“你會使槍?”
“怎麽,怕了?”馮争握着平沙槍,已經想待會出槍的招式,就用蜻蜓點水直接一槍 | 刺穿那條銀環蛇。
然而蠻族少年卻沒有要繼續打的意思,她動作輕柔地撫摸手臂上的銀環蛇,道:“我只想問你要點銀子花花,何必動刀動槍的。若實在要打,按照江湖規矩,你我先得報出自己的姓名。”
馮争覺得眼前的蠻族少年好生奇怪,是她打劫在先,又驅使銀環蛇咬人。剛才兩人也過了一招,為何現在又改口不打了?
難不成看見她取出平沙槍,真的害怕了?
“在下小槍仙,馮争。”馮争剛才被銀環蛇吓了一跳,說什麽也要打回去,否則難解她心頭之恨。
蠻族少年摸着銀環蛇的手頓了頓,眼中興味更甚:“在下秘羅古寨,梁丘天谕。”
“原來你就是殺了北疆三王八和白癡劍的小槍仙馮争,久仰大名……請賜教。”
梁丘天谕朝馮争抱拳,然後話鋒突變再次對馮争出手,追月步一出,她陡然出現在馮争身後使出一招斷魂掌。
馮争反應了一下才想起梁丘天谕口中的北疆三王八和白癡劍是誰,秘羅古寨聽着也很熟悉,但她沒時間細想,別過身接下這一掌。
銀環蛇伺機攀上她的手臂欲要張口咬下,馮争化掌為爪勾住梁丘天谕的手臂,銀環蛇的七寸也被她壓在手下,只需稍稍用力,就能将銀環蛇的心髒捏碎。
要麽銀環蛇嘴快先螙了馮争,馮争再下手殺了銀環蛇。要麽馮争手快先殺了銀環蛇,銀環蛇瀕死前咬馮争一口令她中螙。
應無雙不禁摒住了呼吸,無論誰先下手,都會拼個魚死網破,梁丘天谕會是那個贏家。
“回來!”更快的是梁丘天谕,她制止銀環蛇的動作,示意馮争松手。
銀環蛇已經退回梁丘天谕的手臂,馮争這才松開手,梁丘天谕立馬使出追月步遠離馮争,她心疼地揉了揉銀環蛇的七寸。
再掀開袖子,手臂上剛才被馮争抓住的地方已經開始泛紫,可見馮争所用力道之大。
馮争猜到梁丘天谕在意她這些蛇蟲,一個頂在頭上,一個纏在手上,定是她身邊最寶貝的兩只螙物。
只要拿捏住這兩個小東西,怎麽取舍就看梁丘天谕自己了。
果然,她猜對了,梁丘天谕不舍得用銀環蛇和她同歸于盡。這麽說還有些讓人來氣,一條長蟲的命竟然能和她馮争的命相提并論!
“繼續打?”馮争挑釁一笑。
梁丘天谕将銀環蛇收進腰間的小竹簍裏,轉而從竹簍裏爬出數十只黑色螙蜘蛛扒在她身上,她應道:“好啊。”
馮争持槍攻向梁丘天谕,梁丘天谕步伐靈活一一避開。
兩人鬥得正酣,應無雙翻開書冊,在後頁中找到了梁丘天谕的名字。
梁丘天谕性乖僻,好為惡,擅養螙物,乃秘羅古寨蠱師。師從母輩,是當今十大高手之一的金蠍之孫。
應無雙立即翻到書冊中記載十大高手的地方,迅速找到金蠍所在的那一頁,看完金蠍的記錄,她不禁有些擔心,站在車外四處張望。
金蠍會不會就在附近?
一個梁丘天谕,她和馮争尚能應對。若是對上十大高手之一的金蠍,她們根本毫無還手之力。
就在不遠處的田壟後,有兩個少年躲在稻草堆後面,其中一人時刻盯着梁丘天谕和馮争的戰況。
“天谕可寶貝她那個蛇了,這下是真要拼個你死我活了。”
說話的玄衣少年名叫陳玄,她說完話沒有得到同伴的回應,一低頭才發現自己的同伴閉着眼睛躺在稻草堆上,發出輕微的鼾聲,顯然已經入睡許久了。
陳玄:“……”
都什麽時候了還在睡覺,梁丘天谕和別人打得這麽精彩,她怎麽睡得着的?
“石頭,別睡了!”陳玄用腳踢了踢睡着的同伴。
被稱作石頭的少年不情願地打了個哈欠,擡手遮住陽光後才睜開眼睛,緩緩道:“天谕吹簫比百花謝彈琴好聽,聽着聽着我就困了。現在什麽情況?”
她爬起來望向前方正在打鬥的兩人,陳玄撿重點講:“天谕用蛇吓了對方,對方差點捏死她的蛇。”
“這麽精彩!”石頭懊悔不已,早知道就該硬撐着別睡覺,能看梁丘天谕吃癟可不容易。
她疑惑道:“對方什麽來頭?天谕的外功身法雖差,但也是我輩翹楚。那人對上天谕,竟毫不吃力。”
“對方的來頭可不小,小槍仙馮争。”陳玄和石頭勾肩搭背,繼續躲在稻草堆後面看戲。
“就是在七裏坡給北疆三王八和白癡劍立了人頭碑的馮争?”石頭驚訝道。
陳玄點頭,指着馮争說:“她的槍法确實和狂鶴前輩有幾分相似。”
“你我都清楚狂鶴前輩沒有收徒,她的槍法未必是正宗的妙真梨花槍,興許是那種偷學了妙真梨花槍的野路子槍法。”
石頭的話不無道理,槍仙狂鶴闖蕩江湖十多年,從未收過任何徒兒,也不曾向任何人傳授過妙真梨花槍。
自稱小槍仙的馮争也不知是從哪個犄角旮旯裏蹦出來的,居然不知天高地厚地和狂鶴前輩攀關系。
馮争舞動平沙槍,槍尖點點似銀星閃爍,寒光四溢。梁丘天谕不敢靠近馮争,只好用她擅長的螙物攻擊馮争。
黑色螙蛛被她擲出,馮争單手轉動長槍,長槍化作一道圓形屏障将黑色毒蛛擋在外面。
接連過了數招,馮争和梁丘天谕都不敢靠近對方,一個怕被戳死,一個怕被螙死,兩人就這樣僵持不下。
兩人打鬥的這會兒功夫,應無雙已經把手裏厚厚的《江湖大小事紀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,她毫不猶豫地取出火折子,将書冊點燃,親眼看着這本價值千金的書冊慢慢化為灰燼。
正在打鬥的馮争餘光裏瞥見了這一幕,分神對應無雙說:“住手!你在燒我的錢!”
應無雙置若罔聞,她還慊棄火燒得太慢,用火折子将書冊的四個角都點燃,還不忘吹氣加大火勢。
馮争心急如焚,卻又無法分身去阻止應無雙,她的攻勢逐漸變慢。
梁丘天谕并未趁此機會偷襲馮争,她自幼喜歡煉蠱和螙物,疏于習武,所以輕功和內功都算不得上乘。在同輩中,頂多是中等偏上的水平。
顯然馮争是有幾分小槍仙的本事的,她基本功紮實,連續打了這麽久也不見疲累,但梁丘天谕和她的螙物們都已經累了,需要休息。
“你既無心比試,我們也不必再比,就此收手如何?”梁丘天谕順勢而言。
馮争也有此意,再這麽打下去,她的精力慢慢被耗光,一個不留神就會中了梁丘天谕的螙招。
兩人先前的怒火早已在分不出勝負的數百招中淡去,她們一拍即合同時收手,各自回到最初的位置。
馮争連忙跑到馬車旁,想要挽救自己重金買來的消息,只見那本一字千金的書冊化為灰燼,風一吹,灰色的碎片從她眼前飄過。
她咬牙切齒道:“應無雙,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。”
“裏面的內容我已一字不差地記下了,留着它萬一被旁人搶去,豈不是便宜了她們。”應無雙解釋道。
馮争道:“可是我還沒看啊?”
應無雙答道:“你想知道什麽問我即可。”
“你是故意的,用我的錢,燒我的錢。”馮争心裏一合計,自己花了所有錢換來的消息,全便宜了應無雙。
“不,我是在保護你的錢。”應無雙指向自己的腦袋。
馮争冷笑,她現在想一巴掌拍碎應無雙的腦袋。
但是應無雙說得對,她的錢現在都存在了應無雙的腦子裏,要是再把她腦子拍碎了,真會虧得血本無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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